宋子文的茶书馆

      随着原定导演胡玫的退出，新版《红楼梦》的筹备几乎是被推向了一个死胡同。回想起半年前，那折腾得全中国都跟着不安生的选秀闹剧，不得不叹息这该死的娱乐社会总是这么歹毒地折磨着无知观众们的脆弱神经。没钱也要拍，没人也要搞，红楼缺了最重头的范儿胡大导演，可是这幕无聊透顶的闹剧却仍旧得延续下去。这样，同为女导演的李少红就仓促上阵，接过了这个被人屏弃的烂摊子。并放出风来，说OK！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凑合凑合，谁都能拿来用用。

     说实在的，即便是胡玫不退出红楼这个大秀场，我也没觉得她能把这个烂熟的经典大戏拍得让人信服。女性导演，不一定就是婉约派，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女性戏剧的行家，反之，她们经营男人戏的劲头往往要足得多。胡玫就是这么一个人，骨子里压根就没有太多女人味的铁娘子。从《雍正王朝》到《汉武大帝》，甚至是言商的《乔家大院》，基本都是围绕着一群爷们打转转，走的是阳性路数，除了大框架与斗智都勇的段落够精彩之外，还真没看出哪点够细腻。我不知为何圈定了她来搞红楼，这与她自身所坚持的创作风格完全相违背，其间还是有着莫大的出入。

     与李少红一样，胡玫也是玩电影出身。所谓纯正的女人戏，她根本就没碰过。1984年的电影《女儿楼》，反映的虽然是一群部队女兵的生活，但谁又能说那些被军旅生涯打磨得象男爷们的一群人，无时不在展现阳刚与坚韧个性的个体，又能代表真正意义上的女性视角呢？拍军人，树立军人形象，几乎是她早些年创作中最偏倚的方面。这与她的个人生活有关，同样也与她的审美意趣关联，之所以能够在近些年连连以男人大戏为银屏带来惊喜，也是有赖于她对阳性视觉的纯熟拿捏与取舍。

     假若以你的观念来衡量，你能想象胡玫版的《红楼梦》是个什么样子吗？我很怀疑这个决定是胡玫自己的主义，很有可能是被一群商家“赶鸭子上架”难以下台，所以才跟着他们凑了凑那个如闹剧一般的选秀热闹。还好，她自己悬崖勒马，一见风头不稳，马上就撤了下来，把一切责任均推卸了个一干二净。翻拍红楼原本就是个不靠谱的事，现在一寻思下来也就更不靠谱了些。如果胡大导演耍起倔脾气，非得要自己弄个《红楼梦》跟人家对着干，那我想她也太不精明了些。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真要到了不可收拾的境地，我想不光是胡大导演下不来台，毁掉一世英名，就连我们这些可怜的观众都得陪着遭殃。这个话题想必娱乐娱乐一下身心，放在2007年当作一个年度玩笑得了，真要拎出去现世，谁的日子也都别想太好过。

     回头再说新版《红楼梦》的继任者李少红，她的履历与胡玫也太相象了些，几乎是一个窝棚里中结出的两只瓜。她与胡玫都是1982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又都是搞电影起家，后来却凭借电视剧名扬天下。近十年光景，她与胡玫二人可谓是分尽了银屏风骚，各自撑起了一番天地。她们的事业基础比较稳固，功底也打了近三十年，几乎是挂一个名字就可能带来收视保证，所以才能成为商家竞相利用的一样招揽眼球的所谓艺术法宝。

     李少红当过兵、下过乡，也算是个经历过风浪的铁人。但是与胡导演不太相象的是，李少红多年以来确实是从事女性题材影视作品的创作，无论是《大明宫词》还是《橘子红了》，都可以拿来当作女性心理窥伺的范本来看待。不过，细心的人不难看出，她虽然大做女人文章，但骨子里却无时不透露着一种不安分的因素。她的创作态度是极端的，基本不四平八稳地讲故事，无时不将实践作为自己创作的第一目的。很多人说，李少红的影视作品中，对女性心理的刻画都过于歹毒了些，甚至是有些诡异。她在作品中以心理对心理，为人带来了某些心理恐惧，让人领略到太多可怕甚至可怖的精神蜕变，这话总结得其实很精辟。更有评论者说，李少红很容易沦为一个心理剥皮者，而不是一个讴歌主义者。这个评价放到现如今以歌颂女性为题旨的《红楼梦》中，你可以设想一下即将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87年版本的《红楼梦》之所以经典，除了演员气质与表现比较贴合之外，就是对细节的拿捏很见功底。无论是葬花、补袄、烧绢等戏，都能在一个稳定的调子里被得以发挥戏剧的魅力。这些活计，是李少红作品中不多见或者说根本就看不见的。虽然，细节也常被她重视起来，不过以她的手段更喜欢以怪诞的手法给予夸大，甚至不给予流白的空间。让她来做这样的情感主旋律，显然是有点勉为其难了。

     胡玫走，李少红入。《红楼梦》突然从一群红男绿女的概念中跳脱出来，成为了两个势均力敌的女导演之间的PK。我想，这个热闹缔造的确实不小，甚至有成为今年盖过选秀活动风头的一则新的娱乐调味。但热闹归热闹，冷静想一想，其实两者的功力与素质都与我们心目中所期待的红楼相去甚远。无论她们之间谁弄出了这台大戏，都难免成为挨骂的替罪羊，谁都不太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