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25 | 张曼玉:不堪回首的多情与无情之事
1964年9月20日,张曼玉出生于香港,童年时她就读于圣保罗小学,是一所教会学校。在9岁的时候,她随同家人一起移居到英国,少年时她的学业并不好,而且个性又极度崇尚自由,所以她读完中学后没有象其他同学一样选择高等学府继续深造,而是直接参加了工作,当时她只有16岁。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书店做柜员,当时她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能够自食其力,能用自己辛勤赚来的钱买些自己喜欢的衣服与音乐唱片而已。1982年,张曼玉的人生开始发生了转折,一个星探在英国偶遇她,并指出她的外在条件非常适合参加选秀,能够在香港有番作为。当时出于喜欢黄日华的戏,也非常向往TVB的演艺生活,所以就异常兴奋地接受了邀请,毅然打好行囊回到香港打拼。
在回到香港后,她并未一帆风顺地进入到演艺圈,而是过多地奔波于生计并苦苦寻觅机遇。这一期间,她打过短工,也曾经为杂志做过临时的广告模特。直到1983年,张曼玉才报名参加了当年的港姐选美大赛,结果当时并不被媒介看好的她成功杀入准决赛,成为一个令人刮目相看的黑马。在准决赛中,她以清纯的形象和大方的仪容膺“最上镜小姐”荣衔。只可惜,未能在决赛中更有作为,王后桂冠最终被杨雪仪夺走,她只能获得亚军。但张曼玉的青春活力、以及她那种讨人喜欢的清新气质格外为人所青睐,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誉并相继给予推荐,让她有更多参与大型活动与影视剧演出的机会。成为港姐亚军后,她依照合约签约了TVB广播电视公司,正式以一名艺人的身份在香港影视界崛起。之后,她被无线电视台派往英国参加了“环球小姐”比赛,最终打入前15名决赛者的行列,回到香港后,她身价倍增。
张曼玉与无线电视台签订的是两年的艺员合约,在初入“无线”之时,她几乎是没有接受任何培训就被分配下去,参与了当时正在制作的《野外奔放》和《我爱大自然》等暑期节目的演出,之后不久,便开始接演电视剧。她出演的第一部电视剧是《画出彩虹》,但初出茅庐,演技未经雕琢的她的初演并不成功,不仅未能讨好观众,在业内也遭受了很多批评。此时,有很多舆论指责,说选美出身的她根本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很难在圈里有所作为。这种声音很刺耳,甚至影响到她日后在TVB的星途,即便是后来与她成为银幕最佳情侣档的梁朝伟,也很不乐于与她一起合作搭戏。
那是在1984年,她应约主演了电视剧《新扎师兄》。身为片中主演的梁朝伟曾不太满意这样的安排,一度找到监制去理论,称自己不想与一个根本不懂演戏的女花瓶做搭档,更何况两人在剧中还有着大量篇幅的对手戏。但最终,张曼玉还是得以保留,精神饱满地出演了那个早早就遭遇质疑的角色。凭借自身的青春气质,以及该剧在当年的热播,她很快就成为了家喻户晓的红人。虽然,舆论界关于她的争议仍旧很泛滥,但已无法阻挡她那强劲的上升趋势。
1985年,张曼玉因TVB艺人的关系,得以参与邵氏公司投拍的电影《青蛙王子》,以一个花瓶的角色开启了自己的电影之路。影片是由王晶执导,风格自然是搞怪而荒诞,尽显当时港人对“钻石王老五”式的生活的向往与奇思怪想。影片还算卖座,清新可人的张曼玉也开始被电影圈所留意,虽说演技仍被批评,但出于她的外型与话题性,还是得到了更多导演的青睐与邀请。难以想象的是,她的片约几乎是一发不可收拾,从1984年到1988年的几年间,张曼玉一共出演了近三十部影片,产量之高在新人中实在是不多见。尤其是在1988年,她一年就演出了12部电影,创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影坛奇迹,张曼玉也因此获得了一个“张一打”的外号。
不过,虽然张曼玉的片约从未间断,而她也获得了比他人更多的演绎机遇,但关于她的争议与非议却从未休止,甚至有水涨船高、愈演愈烈的势头。每每她的电影一出炉,大量的批评都针对她而来,有批评她演技不够的,也有批评她品位太差的,甚至还涉及到了她的幕后生活,对她的私生活指手画脚起来。1987年9月,张曼玉在生日当天邂逅尔冬升,经他人撮合,也因一见倾心,张曼玉很快就与尔冬升堕入情网,闪电般地开展了自己的爱情之路。但出身于邵氏的尔冬升本身就是个话题王子,一遭遇在舆论批评中不可开交的张曼玉,两人很快地成为了各大媒体的众矢之的。这期间,张曼玉的影片高产,但却不得不遭遇媒体舆论的狂轰滥炸。花瓶、没前途、搏出位,这样的标题琳琅满目,总是出现在公众的视线。
1988年,一度在与成功合作《警察故事》等片,被指与成龙有染并借机上位而饱受批评的张曼玉终于有了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电影作品,这就是王家卫的导演处女作《旺角卡门》。片中,她那一改往常夸张搞怪风格的演绎,以及她那渐渐沉稳下来的姿态,让人见识到了她不为人所知的一面,裸现了她驾御文艺角色的超凡理解能力。虽然,影片没有为她带来怎样的荣耀,但她却意外地让香港媒体闭了嘴。这在现在,或许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在当年,能让一贯以有色眼光看待这个“选美小姐”的媒体收声并给出良好评价,那几乎是奢求,是个很有时代特点的奇迹。
在主演了《旺角卡门》之后的第二年,张曼玉凭借在《不脱袜的人》中饰演一位爱慕虚荣却又心地善良的女演员角色,夺得了她演艺生涯中的第一个大奖———香港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奖。得奖后,顶着无数的质疑与批评,她登台致辞,说要感谢那些批评他的人,是他们不休止的挑衅,才让自己最终走到领奖台上。同年,她又和张艾嘉、斯琴高娃两位影后联袂主演了关锦鹏执导的《人在纽约》,这部影片又帮她登上了当年度台湾电影金马金马奖的影后宝座。同一年连续获得香港、台湾两地的最高表演奖已是十分不易,但在之后的两年中,张曼玉又两次扬威金马奖,这让一些对她报有偏见的预言家们惊得目瞪口呆。
在进入90年代后,张曼玉的个人情感生活陷入到一个低谷,可是她的演艺生涯却迎来了一个辉煌的发展期。在1990年,她与相恋数年的尔东升正式分手,原因是每个人都太尊重自我的生活,并没有兼顾对方的个人空间。在不断的痛苦与消极情绪里,她接拍了关锦鹏导演的力作《阮玲玉》,在朋友与关锦鹏的极力开导下,她几乎是将阮玲玉这个角色当作了自己的一个人生影照,以自我的心路与理解,去复制了那个传奇的电影女神的神韵。这部戏不仅使她再次获得了香港电影金像奖和台湾电影金马奖,还令她成为第一位在柏林电影节上获得影后桂冠的华人女演员。她不光开创了一段为香港电影增光添彩的辉煌历史,同样也以最强有力的方式,让那些关于她的非议与争议声音统统住了嘴。
在1991年到1994年之间,张曼玉的电影事业迅速得到了认可并提升,相继以《新龙门客栈》中那泼辣的金湘玉以及《青蛇》中的小青等经典角色,让她成为香港影迷心目中不可替代的演技派红星。这一期间,她接拍了包括《双城故事》、《家有喜事》、《东方三侠》、《东成西就》、《东邪西毒》等三十余部电影,可谓是战果颇丰,但谁想在她事业的辉煌阶段,她又重新陷入到了情感泥潭,饱受香港舆论界的奚落与指责。
1991年,在她接演《双城故事》期间,张曼玉与身为剧组工作人员的美国人汉克传出恋情。原本这事是私事,舆论界甚少知晓内情,但汉克却为哗众取宠,居然在杂志上公布了张曼玉给他写的数十封情书,让张曼玉很快就成了媒体的奚落对象,就此展开了无数的话题,对她进行抨击。王晶甚至在后来将此事拍成了电影《爱在娱乐圈的日子》,以此遭遇影射张曼玉。当全香港人民都在茶余饭后咀嚼着她的情书时,张曼玉的心在淌血,她输掉了隐私和尊严,几乎让自己丧失继续奋斗下去的信心。
1993年,张曼玉在飞往上海的航班中邂逅地产商人宋学祺。两人一见投缘,并有相同的志趣与爱好,很快就在不久的日后确定了恋爱关系。这阶段,她过分沉浸在幸福之中,甚至还产生或息影嫁人好好享受爱情生活的念头。但后来,宋学祺生意失败,却在利益前扮演了一个薄情寡义的角色。张曼玉拿出自己积攒多年的一千万,资助宋做投资,但随即不久,宋的公司就倒闭关门,张曼玉的积蓄也被亏空干净。此后宋学祺并未能感恩图报,而是另攀上一位富家千金,并与张曼玉断绝来往。这一次,张曼玉受到的伤害更深更大,几乎将自己推向了一个万劫不复的绝地。
挫折没有毁掉张曼玉,而是让她变得更强悍,变得更加精明而无可挑剔。她把一腔的怨与怒,都埋藏在心里,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角色与电影事业上,并以此赢取了别人的赞誉与辉煌的成绩。她在1997年,以《宋家王朝》再度称雄金像奖,不过她并没有出席颁奖,而是选择了回避。在2001年,她以电影《花样年华》继续摘取金像奖影后桂冠,但她仍旧没有出席,只让自己的角色成为众人的谈资与话语。
张曼玉开始远离香港,回避香港电影,开始继续追寻着自己祈望着的爱情生活。在与法国新锐导演奥利维耶·阿萨亚斯结缘,并在法国结成夫妇以后,她接拍了美国电影《中国匣》,也接拍了几部如《女飞贼再现江湖》这样的法国片子,很长时间都远离了华人的视野,逐渐变得淡然而神秘。直到2002年,她回到中国内地,拍摄了张艺谋导演的武侠大戏《英雄》,才算是又高调出现在我们眼前。但随后,张曼玉仍旧继续着自己闲云野鹤的生活,把自己的印象从公众的眼前渐渐抽离。
2004年5月,《清洁》让张曼玉成为戛纳封后的首位华人女星,她的电影事业居然在华语影坛之外获得了又一度的高峰。作为目前最具成就的华人影星,她的表现仍旧是淡定的,未经雕琢般自然。她又坐到了第一的宝座,但她也再一度失去了自己的爱情,与阿萨亚斯和平分手,善始善终。
这就是张曼玉,一个在挫折中不断爬起,又不断攀上事业顶峰的传奇女人。她那不完美的爱情理想,永远被掩藏在她那不老的容颜与不断的辉煌纪录背后。虽然活得超脱,但也终究是刻满缺憾,未能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完整。
如果说,九十年代时张曼玉还可能为一篇简单的批评与负面舆论痛苦不堪的话,那现如今的张曼玉,已经是显得无比从容而淡定。她回避媒体,远离娱乐圈,只过着自己想要的闲适生活。不仅让自己避免了再度受到伤害,同样也以不可思议的状态为自己带来一个个令人瞠目而艳羡的传奇。懂得享受,懂得迁就,是这个时期张曼玉的最大个性体现。她为自己经营了一个精神意义上的童话,神圣而不可亵渎,她自己在那个世界徜徉而享受,而不明所以的别人,也仅有羡慕与惊诧的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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